虫二

你要么在林间
要么就在天上
做一只没有人能捕到的鹿
或是一个永远摘不下来的月亮

                       ——致方孟韦

你带着松树混合玫瑰的味道

你是还原焰焙烧的青瓷

没有人会要求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能有一颗明亮得晃人的心脏
你却从来都温柔
就连雪花落进你的眼眸
都会被灼烧成四散的星子

光和信仰是你的
太阳和月亮也是你的
所有的情诗和海洋都是你的
因为你是你,你是你自己的
你值得这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

                                      ——致明诚

【丹云】四月维夏(六 完结)

真的很短!到这里就结束了。
几乎没有情节!只有一段平淡的日常生活。
文笔较渣!各位见谅了。
希望我爱的他们在以后的生活和工作中都能越来越好。
好了,话不多说!










折腾了一阵,两人身上都汗涔涔的,河成云很累,睡在一侧,背对着身旁的人。姜丹尼尔将他轻轻翻过来,看着他愈加发白的脸色有些抱歉。河成云动动嘴唇问他:“怎么了?”“成云哥,我抱你去洗澡好不好?”姜丹尼尔声音轻柔地询问他的意见。河成云没回答,丹尼尔迟疑了一会儿,将他拦腰抱了起来,出卧室门前,小心翼翼的,怕惊动了河爷爷。姜丹尼尔放了热水,试了水温,把河成云轻轻放进浴缸里。河成云缓缓睁开眼睛看他,眼里水波荡漾,又低头瞧了瞧自己胸前一小块一小块的红色痕迹,用手指着说:“你看看你咬的!”原想抱怨却变成了撒娇。姜丹尼尔笑起来,凑上前,贴着他的耳廓:“我会负责的。”顺便在河成云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两人洗好就又躺回了床上,窗外,雨还在下,断断续续就是不停,在晚风和灯光里发出悦耳的响声,姜丹尼尔搂着河成云沉沉睡去,河成云在他怀中的温度和羽毛般轻柔的呼吸令他安心。

早上起来的时候,河成云发现姜丹尼尔依然不在,出了门就看见他和爷爷两个人聊得兴致勃勃,早餐已经搁在桌上。姜丹尼尔转过头来看着他笑,没脸没皮的。

河成云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薄毛衣,因为就在几分钟前他在卧室照镜子时发现自己胸前一直延伸到脖子周围的痕迹实在有些壮观,而罪魁祸首就坐在那儿若无其事地傻笑。

他洗漱过后就来到餐桌前,和爷爷问好:“爷爷,早上好!”看起来心情不错,语调都高了不少。丹尼尔适时地拉开椅子,搭着河成云的肩膀让他坐下。爷爷点点头,问他:“成云,昨晚睡得好吗?”

“啊?”他刚要喝一口粥,听见这话吓得不清,手微微一抖,偏头去看姜丹尼尔,这人正吃得认真,连头都不抬。河成云正错愕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着他不确定姜丹尼尔到底跟爷爷说了什么。只听爷爷顿了顿,解释道:“咦?丹尼尔说昨天晚上……”河成云呼吸一滞。

爷爷喘了口气:“说昨天晚上他给你讲了个鬼故事,吓得你睡不着觉。”河成云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扯着嘴角回答:“是啊,不过我还是睡得挺好的。”说完就拿眼珠子瞪姜丹尼尔,嘴巴一张一合就是没发出声音,看那样子,好像是在说“姜丹尼尔,你给我等着!”内心独白表示这人居然好意思说给我讲了个鬼故事,也不知到底是谁怕,真能编啊!姜丹尼尔心虚地端起碗一口喝掉了剩下的粥。

河成云收拾碗筷拿去厨房,姜同学想帮忙,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他进到厨房时,河成云正在洗碗,没抬头看他。姜丹尼尔几步就划到他旁边的位置,背靠着洗碗台,和他面对面,歪着脖子去看河成云的脸色,看样子没生气。丹尼尔的视线开始飘动,他看到河成云因为洗碗而推上去一截儿的袖子,露出洁白纤细的手腕儿,当河成云洗好碗转身移动要将它们轻轻地放进另一边的碗柜时,他能想象河成云细白的两条腿在宽松的裤管里晃来晃去,姜丹尼尔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河成云清理好碗筷,终于想起来看他,却发现他没什么反应,河成云走过去踢了踢丹尼尔的小腿,双手环在胸前,一脸嫌弃地问:“姜丹尼尔,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丹尼尔回神,克制不住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左手把他搂过来,右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摩挲他腰上光滑的皮肤,动作一气呵成,恬不知耻地说道:“成云哥,你怎么这么了解我?”河成云警告他:“姜丹尼尔,你别得寸进尺……”话还没说完,姜丹尼尔就狠狠吻住了他的嘴唇,逼得他不停地往后退,抵到了后面的大理石台面,姜丹尼尔顺势一抱,就让他坐了上去。河成云根本没机会说话,没几分钟,他的脸就开始染了一层红晕,姜丹尼尔停下来,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意犹未尽。大多时候,姜丹尼尔的眼神都好像要吃了他一样,河成云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河成云甩甩头发,“我一直挺奇怪的,你小子年纪轻轻的,吻技倒是不赖,从哪里学的?”河成云右手勾住他的脖子,饶有兴味地问,表情很是挑衅。

姜丹尼尔急忙解释,说出的话一点儿也不乖巧:“成云哥,你不会是吃醋吧?”“啧!”河成云不屑。“我觉得很可能是天赋,遇到你自然就施展出来了,怎么样?你还满意吗?”姜丹尼尔这么向他解释。

河成云没回答,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先是吻了一会儿丹尼尔的嘴唇,又啃了一会儿丹尼尔的脖子,而且狠狠咬了一口,姜丹尼尔吃痛,也没有舍得推开他。河成云直起身子来,不可名状地看他,“你就那么喜欢我?”

“不是,我爱你。”语气诚恳,眼神真挚。河成云看得一愣,又听见他委屈吧啦地说:“成云哥,你想抵赖啊,昨天晚上你在我怀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忘记你说的话了?”姜丹尼尔有些不安。

河成云笑起来,“没忘。”“那你说了什么?”丹尼尔急切地问。河成云停顿了许久,注视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我爱你。”很显然,河成云动情了,这三个字他说得极其温柔缱绻。不待姜丹尼尔反应,他就拨开他挡在前面的身体,从台子上跳了下来,两手插在裤兜里,施施然走了,恐怕是害羞了。姜丹尼尔立在原地,回味了半天,笑得异常的傻。

一切收拾停当,姜丹尼尔准备回釜山待一天,明天就要开始新的工作了。临走时,姜丹尼尔郑重地握住河成云的手,渐渐十指相扣,藏到身后。河爷爷走在前面,姜丹尼尔牵着河成云随行在后,到了路口,姜丹尼尔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他拥抱了河爷爷,继而顺理成章地抱紧了站在一旁的河成云,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河成云,我也爱你。”说完不动声色地偏过头轻吻了他的眼角。河成云拍拍他的背提醒他抱得太久了,丹尼尔才松开手,整副心思都在河成云身上,眼里只装得下这一个人,好不容易才将眼神转移到河爷爷这边,乖乖地挥手告别:“爷爷,我先回去了,以后再见!”。河爷爷点点头,慈爱地笑。

碍于两人艺人的身份,河成云不便送他去车站,就在这里目送他的身影渐渐走远,河爷爷满意地微笑:“这孩子挺不错!”河成云小声地附和:“是挺不错的。”各个方面都是!

他们已经准备往回走,那个人却突然又转身看向他,隔得老远,可河成云还是清楚地听见他说:“河成云,明年的这个时候,我等你一起去釜山的海云台看樱花!”

河成云浅浅地笑,启唇轻言:“好啊。”

雨过之后沉寂了一晚上的天空,霎时,云破日出。

夏天就要到了。

【丹云】四月维夏(五)




姜丹尼尔喜欢找些话题聊,特别是关于河成云的。便问河爷爷:“爷爷,成云哥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爷爷兴致高昂,一脸骄傲:“我的孙子当然是最好的,从小就是!”丹尼尔深表赞同,不住地点头。

爷爷又继续说:“我就这么一个孙子,我们家成云啊,要快点结婚,生孩子,好为我们晋州河氏传宗接代。”一桶凉水浇熄了姜丹尼尔的燎原的星星之火。他心虚地附和着爷爷的话,沮丧地低下了头,有些食不知味,心里暗骂自己不该多问。

河成云去看丹尼尔,脸都快埋进衣服里,脑袋上的发旋有点可爱。河成云微微笑,打断了爷爷的话头,“爷爷,你说什么呢?”“我本来就是这么希望的好吧,你也不小了哇!”“知道了知道了,爷爷,咱们回头说好吧!”姜丹尼尔整个人有些蔫,直到晚餐结束,河成云发现他都没缓过劲,怕是真的将爷爷的话听进了心里。

他到他跟前:“喂!走啦!”他不动,河成云索性牵起他的手,这下丹尼尔倒是乖乖跟着他。毕竟河成云主动牵他的时候少之又少。

河成云将他带进卧室后,就去开了一局游戏,把一只游戏手柄递给他,“玩一局游戏怎么样?”姜丹尼尔有些迟疑,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抱怨似地说道:“成云哥玩游戏那么厉害,我哪儿玩得过你?”

“啧,我看你整天撩我撩得挺起劲啊,现在怎么蔫了?”河成云挑眉,他不知道他的这个动作一直很诱人,惹得姜丹尼尔喉头一动。

“成云前辈,别太嚣张了。”他好像恢复了元气。河成云似乎忘了这个人天生有两幅面孔,生活中他是一个明媚开朗的少年,舞台上却气场强大,富于侵略性。

河成云不想理他,转过头玩起了游戏,想起来又觉得于心不忍:“你怕了?”姜丹尼尔反驳道:“我除了怕虫和怕鬼,其他什么也不怕。”说完更加沮丧,自从多了一个河成云,他怕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多。

“哈哈,好啦,我爷爷的话,你别太在意了,老人家朴素的心愿罢了,总归只是想让我安定幸福地生活而已。”河成云这么有意无意地说着,手里还飞快地操作着游戏手柄。

姜丹尼尔细细忖度他这些话的意思,脑内快速风暴,成云哥这话是在安慰我,为什么安慰我?怕我因为爷爷的一席话而退缩?而失落?他为什么要害怕这个?他慢慢放下手柄,嘴角浮现笑意,身子一歪长手一伸就搂住河成云,侧抱着他,嘴唇轻轻地扫过他的脖子,河成云吓得抖掉了手里的游戏手柄,眼睁睁看着游戏输掉,也没能及时抢救。“丹尼尔,你干嘛?我游戏被你给搞输掉了!!”

“成云哥,我反正是不能为你们家传宗接代了,晋州河氏的香火怕是要断了!”姜丹尼尔拥着他,埋在他的脖颈处,瓮声瓮气地低语。

“我都说了没事的嘛!”河成云顺着往下答,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深层含义,耳朵微微泛红,呼吸渐密,他突然有些害怕了,他不知道他作出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成云哥,你知道你自己说了什么吗?”姜丹尼尔沉静地问,低低地笑。河成云想抵赖,终归是算了。

良久没有听到他回答,姜丹尼尔放开他,深深地看着他,离得很静,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的自己,欲望在燃烧,他看清了自己发红的眼睛。“河成云,你现在还可以后悔。”他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河成云冷笑一声,毫不在意,眼里嘲讽的意味十足,姜丹尼尔不是看不出来,他的欲望彻底被唤起。他开始亲吻他的眼睛,他的脸颊,他的嘴唇,他的脖子,边亲吻边将他往床上带,然后一路向下,解开了他衬衣的扣子,狠狠地吮吸他的锁骨,他肖想多时的美好的雪白的锁骨,他的每一寸干净纯白的皮肤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他觉得河成云在微微地颤抖。“成云哥,你害怕了?”他停下来问他。河成云突然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不认输的语气从来都是清高又傲气:“怎么可能!”他俯身吻住他的嘴唇,啃他的脖子,河成云向来输人不输阵。姜丹尼尔脱去了上衣,起身又把他压在身下,他欣赏他的身体,全身上下都白得发光,这个雪一样白的人,从今以后是属于他的了。他的手搂着他的腰,温柔地怜爱他的身体,热烈地发泄他的情欲,他爱他,爱他的身体,爱他的人,他想把他每一寸肌肤都丈量在他的手中,刻在他的脑子里。河成云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承受着他的重量,享受着他的侵袭,漂亮修长的脖颈因为欢乐地痛苦而扬起,雪白的胳膊搭在他饱满滚烫的背部肌肉上,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呻吟。姜丹尼尔适时地吻上他的嘴唇,在他耳边轻语,魔咒一般:“河成云,你爱我吗?嗯?你爱我吗?”河成云虚弱地被他捞起来,下巴搁在他宽厚的肩上,不做多想,认命似的:“嗯,我爱你。”

话音刚落,姜丹尼尔狂风一般的侵袭再次袭来,窗外半空中低垂的乌云溢出水滴,大雨倾盆。

【丹云】四月维夏(四)

我来更文啦,这两天事情有点多。
整篇文挺短的,很快就会更完的!


丹尼尔洗完澡出来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爷爷说他热了酒,邀他喝酒,河成云也在。丹尼尔搓了搓手,小跑过去同河成云坐在一处,肩膀挨着他,一小杯酒下肚,全身上下都舒坦温暖许多,直暖到心窝,爷爷看这个小客人高兴,也欢愉地笑。

河成云在一旁只管吃下酒菜,嘴里不停地嚼着花生,清脆地响。酒酣之时,丹尼尔手脚不受控制,一伸手就搂住了河成云的肩膀,脸也往上蹭蹭,河成云惊吓不小,一边拿开他的手,一边去看爷爷的表情,幸而爷爷也喝得开心,并没有管这两个小辈。河成云吐了口气,一张小脸染了怒色,转头想要严肃地提醒姜丹尼尔,却看见他脸蛋红红的,干了的毛发松软地搭在额前,天真无邪地傻笑,河成云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这孩子是真傻。

酒后,河成云照顾爷爷回房间休息,临睡前,爷爷叮嘱成云:“成云,照顾好这孩子。”“嗯,我知道了。”河成云答得干脆利落。他出来没在客厅里看到他,刚刚他明明就安然地睡在沙发上,这会儿又跑到哪儿去了,河成云真的以为姜丹尼尔喝得不省人事了,原来是装的,这小心机耍的!

河成云开了客房的门,也不见姜丹尼尔,带着疑虑他又开了自己的房门来看,心想他应该不会这么……呃,不要脸吧!河成云靠在门沿,看那个人悠哉悠哉地在他房间里打地铺,动作真够迅速的。姜丹尼尔感觉到背后一股冷风,慢慢直起身来,又转过身去,笑得花枝乱颤的,“成云哥,我能睡这儿吗?”

河成云带上房门进来,顺过他手中铺到一半的被子:“可以啊,你睡这里吧,我过去睡好了。”“啊?”姜丹尼尔看着他抱着被子就要出去,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腕,“成云哥,我不能和你一起睡吗,我一定不会打扰到你的!”他无辜的眼神,水汪汪的眼睛让河成云没了辙,把心一横,又把被子铺回去,“好吧,那我睡地上。”要是让爷爷知道我让你这个宝贝的弟弟睡地上怎么行。姜丹尼尔觉得此时不宜多作争辩,就圆滚滚地躺在了床上,河成云关了灯,很快进入梦乡,躺在床上的丹尼尔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那点酒还不足以让他沾床就困,更何况河成云在他身边。

半夜,姜丹尼尔听见河成云起身出去的声音,应该是去洗手间。河成云一直半眯着眼,处于迷糊的状态,所以他常年形成的身体习惯促使他很自然地就拉开床上的被子躺了进去,他朝里靠了靠,就着什么东西就抱在怀里,温暖的触感顿时吓醒了他,眼睛蓦地睁开,他以为丹尼尔睡着了,为了不惊醒他,想要轻轻地掀开被子下床去,哪知丹尼尔两只胳膊突然搂紧他的腰,把他死死地圈在怀里。那带着介乎男孩与男人之间既轻快明亮又成熟性感的声音在河成云耳边响起:“河前辈,成云前辈,你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河成云全身酥麻,过电一般,他开口,吐不清楚字音:“丹,丹尼尔,你别……”“我喝醉了!”姜丹尼尔镇定自若地说。河成云一阵白眼,我还真没见过哪个喝醉了的人说自己醉了的呢。

早晨起来的时候,河成云好整以暇地躺在被窝里,姜丹尼尔不在。出门正好撞见那人从客房里出来,一贯地眯着眼笑,笑得桃花盛开。他撇嘴:“你倒是想得很周到啊?”“那是!”关键是此人竟然还一脸骄傲地承认了!

河成云气不过,愤愤地进了洗手间。姜丹尼尔朝在餐桌前忙活的爷爷点头鞠躬,“爷爷早上好!”爷爷招手,“快过来,我看你好像洗漱完了,就过来吃饭吧,你倒是比成云起得早。”丹尼尔面容纯净,看起来十分乖顺,仗着自己深受各个年龄层的喜爱就有恃无恐,连河成云的爷爷都快要被攻略了。所以,他呢,河成云呢,他什么时候才会喜欢我?

晚间,爷爷领着两人在地里干完了活,决定好好犒劳一下两个孩子,所以准备了烤肉,河成云最会烤肉,他好像什么都会。他们在空出来的一片旷地上搭起的棚子里忙得热络,河成云忙着烤肉,丹尼尔就忙着等吃的,烤肉的香气很快就飘动起来,引得丹尼尔吞咽了口水,河成云将烤好的肉片夹到他的碗里,丹尼尔没急着自己吃,拿起生菜将肉和一些配菜包起来,凑到河成云嘴边,河成云狐疑地看他,又不好拒绝,直僵僵咬进了嘴里。为了掩饰不自然,河成云快速将肉烤好分别放进了爷爷和丹尼尔的碗里。一旁的“肇事者”得意地笑,天边的云彩好看地飘在空中,挠着他的心。

丹尼尔终于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嚼起来,心爱之人烤的肉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丹云】四月维夏(三)


河成云回到了晋州的家,一片辽阔的土地,被刚发芽的绿色覆盖,显得异常的生机盎然,他心情大好。穿过种植地走到家门口,爷爷正好出来迎接,回来之前他向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要回来。爷爷不惊不喜,没有特别波动起伏的表情,历经风霜的老人被岁月沉淀得很是沉稳,脸上却洋溢着愉悦之色,不细看倒是很难发现,河成云亲切地拥抱爷爷,说道:“爷爷,我回来了。”爷爷的手抚过他的背,轻轻地拍,充满了关切与呵护。

饭后,河成云回屋收拾行李,其实他没带什么东西,回来的时间不长,家里也还好好地存放着他的物品。原本他说要跟着爷爷去地里干活,被爷爷拒绝了,爷爷说今天他也放假,不去地里。

河成云坐在卧室里百无聊赖,和那个人将近一年的共同生活,早已叫他习惯他的存在,如今那个平时开朗阳光的人不在他的身旁窜窜跳跳,他居然觉得有一丝寂寞。
为了打发时间,河成云开始打游戏,向来什么游戏都玩儿的好的他居然有些心神不宁,以至于失手了好几次,他烦躁起来,丢了游戏手柄倒在了床上。

姜丹尼尔回到釜山后,拉着母亲逛了一下午的街,他想为母亲买一些礼物,母亲笑得很开心,即使和儿子好久不见,心情激动,也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仪态,行为举止都十分优雅,他的母亲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这样的她把姜丹尼尔教养得很好,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剪裁得当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既不死板又把他修饰得更加迷人,和人相处都是落落大方,毫不逾越,当然,面对河成云的时候除外。

傍晚时,丹尼尔坦白和母亲说他要去一个地方,却又没明说,母亲也不会多问,她教养儿子的方式不是溺爱,也不是严厉,他们是平等的,即使他是她的儿子,何况他已经成年了,有能力也应该承担他自己的选择。只叮嘱:“你现在毕竟不和以前一样了,在路上多注意些!”
“好,妈妈。”他抱着母亲蹭了蹭,谢谢您的开明大义。

姜丹尼尔套了一身黑的休闲服,真的很休闲,又裹得严实,怎么着也不会被认出来了。其实认出来也没事,他顾虑的只是不想那个人因此受困扰。

坐车两个小时就到了,本来可以更快一点的,好巧不巧,来的途中就下起了大雨,他没拿伞。下了车,又走了一段路才渐渐看清隐藏在绿地之中的那栋屋子,心激动地快要跳出来,同时又有些小小的担忧,怕他会不喜欢,又惹他不高兴。他欢快地淋着雨,初春的雨还有些微的凉意,再加上有风,他冻得战栗。

他轻轻敲门,很快,门就开了,一位老人站在他面前,河成云的爷爷,在节目中见过很多次了。他取下围在脸上的口罩,掀开头上的帽子,乖巧地鞠躬:“爷爷好!我是姜丹尼尔。”爷爷也认得他,没多说什么,看他湿透了,赶紧拉他进来。嘴里责怪这孩子不懂得照顾自己,在路上买把伞也好啊,姜丹尼尔只想着快点来见河成云,没想到要买伞。

爷爷拿了干毛巾给他,又唤河成云:“成云啊,你朋友来了!快出来!”听见爷爷的呼唤声,河成云恍惚了,朋友?什么朋友?这个时候?他从床上起来,打开房门走出去,看到那个他想了很久的高个子的身姿挺拔的男人正堂堂正正地站在他家里用毛巾随意自在地擦拭头发。河成云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吓成了O型。

姜丹尼尔见他从卧室出来,就深情地笑起来,抑制住自己想要一把抱住他的冲动,理由当然不是因为有爷爷在场,而是他身上是湿的,实在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不管不顾地拥抱他,他还是有分寸的。所以只好扬起手中的白毛巾,对着河成云:“嗨!”

河成云没反应,爷爷催促他:“成云,干什么呢,还不快带他去洗澡,换了这身湿衣服,生病了怎么办。”丹尼尔朝爷爷道谢:“谢谢爷爷!”

河成云机械地移动,拉着丹尼尔去到浴室,放了热水,又去卧室里拿了一套睡衣,河成云的许多衣服都买得大,姜丹尼尔穿应该正好。

“你赶快洗吧。”河成云对他说,声音里没什么情绪。他刚要出去,姜丹尼尔拉住他:“成云哥,你生气了吗?”小心翼翼地问。河成云挑眉,觉得好笑:“没有啊。”他真没有,他甚至有些窃喜,因为他的烦躁在丹尼尔到来之后全然消失。

他们无声无息地对视,氤氲的水汽纵横,姜丹尼尔开心得要跳起来,想抱又不能抱,只能赶紧推他出去,自己好快点洗完。

爷爷收拾了另一间卧室给丹尼尔住,到底是不能亏待了小客人。丹尼尔想说他不是客人,非要说的话,他是河成云的爱人,当然,现在还是自诩的。

【丹云】四月维夏(二)

河成云趁着天还没亮,赶紧溜回了宿舍,钻进了被窝,嫌弃自己太怂,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害怕被人发现似的就这么悄悄地回来了。这个姜丹尼尔,真是,真是……很麻烦!他心里哀怨不已,朦朦胧胧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除了河成云的其他人都聚集在了餐桌旁,金在奂问黄旼炫:“旼炫哥,成云哥呢?你没叫他起来啊?”黄旼炫解释说:“叫了,成云哥说他还想睡会儿,说让我们先吃。”大家都点点头,没人发现异常,安心吃早餐。除了一个人,姜丹尼尔,他吃了几口觉得不放心,和大家打了声招呼说要去看看河成云,他来到河成云的这间卧室门口,踌躇了几秒,轻声推门而入,轻手轻脚地移到床边,看了看陷在床里的人,听他安静地呼吸着,睡得挺好的,看来是没多大影响,丹尼尔一面松了口气,一面又觉得很泄气。床上的人动了动,从被子伸出手来揉眼睛,下手没个轻重,丹尼尔真怕他把自己的眼皮给揉坏了,他心疼。

“成云哥?你醒了?”他温柔地低下头来询问他。

“嗯。”他嘟哝着回答,等他反应过来这个声音的主人,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困意瞬间溃散,他床前的这个人正一脸笑意地望着他。他想要下床,可是丹尼尔坐在床边,长手长脚地完全挡住了这个本来就不大的床的边缘,他想走也走不掉。

很麻烦,相当麻烦,伸手不打笑脸人,说得就是这个道理,河成云想说什么重话都咽了回去。他有些懒得做表情,“怎么了?”他平心静气地问他的来意。

他歪头一笑:“来叫成云哥吃饭啊!”

“哦。”他淡淡地答道。

两人僵持了一两分钟,河成云实在忍不住:“你坐在这里挡着,我怎么去吃饭?”

丹尼尔听得这话,赶忙站起来,不好意思地挠头:“抱歉抱歉。”面上笑意不减。

河成云无奈,摆了摆头,心想,这孩子有点傻气!他趿拉着拖鞋走进了洗手间洗漱,没再管姜丹尼尔。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就保持着这种不近不远不尴不尬的状态。河成云有意识地避开丹尼尔的目光,躲着他,参加节目的时候也故意和他隔几个人站着。丹尼尔不是没有注意到他刻意地回避,他也不恼,心里却还是失落的。河成云偶尔偷偷看他,看着那个人有些落寞的神情心里不忍,他其实对于丹尼尔那日雪夜里突如其来的告白并不反感也不抵触,只是,只是他还不知道作何反应。往常在学校里,他也不是没有被男孩子表白过,但往往他都不甚在意,清醒地拒绝,言辞狠绝,并不是什么会给别人留面子的人。可是,这一次,面对这个受到很多人喜爱的男孩子的表白他慌神了,他以为自己是了解姜丹尼尔的,他了解他在舞台上所绽放出的天赋、热情与能力,也了解他背地里的努力、坚持与付出,他最不了解的其实就是他的这份心思。话又说回来,河成云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半分都没有感觉?那些过于亲密的动作和那些似有若无的过度关注真的没有令自己有一星半点的疑惑?说实在的,河成云也认为这个大男孩很有魅力,足够叫人喜欢,只是他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思,毕竟太过妄念。

他们就这么过了两个月,除了两个月之前的那一次小小的意外,此后的这两个月他们都过得相安无事,姜丹尼尔也没再来叨扰河成云。行程很满,没时间留给他们多想,显然,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到两人的精神状态,站在舞台上,依然熠熠生辉,光芒万丈,一点儿没出差错。选择了这样一份工作,内心得足够强大,这么多年,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们本无交集,为了各自的梦想而努力,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他们命运的红线交汇了,从此不依不挠地相互纠缠,此外,还承担着一份共同奋斗的使命。他们什么时候变得分不开了?

好不容易忙完了这一阵子的行程,公司决定给他们放几天假,真正意义上的假期,没有跟拍,没有摄像机,没有工作人员,大家都很高兴。

他们收拾好行李,出了门,大家相互拥抱告别,丹尼尔和成云隔着人群。与其他成员们拥抱完毕后,丹尼尔步履坚定地穿过隔在他们中间的几个人,潇洒自然地朝河成云走去,“成云哥!”他叫他,声音中气十足,又带着绵长的温柔。河成云转过身,正迎上他结实温暖的怀抱,他突然不想离开,他贪恋这个人的怀抱,尽管河同学并不想承认。姜丹尼尔吐着灼热的气息贴近河成云的耳朵,说话的声音如同神喻,叫人听了就无法忽视,河成云更是如此,他喜欢他的声音。

“成云哥,你躲避我目光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可是我实在委屈!”丹尼尔说,云山雾绕一般,想了两个月的话终于找到了机会讲给他听,太憋屈了!

河成云惊了一下,感觉到他的异动,丹尼尔将他抱得更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灵魂深处。丹尼尔离开的时候嘴唇碰到了他的耳朵,河成云整个人红了个透,耳垂似是要滴出血来。丹尼尔倒是走得很轻巧,坐上车之前还轻松从容地朝他挥了挥手以示再见。

河成云羞恼不已,站在原地怔愣了半天,其他成员早已走光。晚霞的光辉斜斜地打在他的脸上,那面上的红晕被渐渐掩藏起来,他徐徐地呼出一口气。天空中垂着怎么也不落下来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俗称什么来着?——火烧云。

【丹云】四月维夏(一)

二月初至的这几天,不论是在节目中还是私下里,河成云都有意无意地躲避着姜丹尼尔的目光,他往常怎么没有觉得那个人站在他背后或是身旁时用那么灼热炽烈的目光盯着他看呢?要说河成云也不是一个拐弯抹角,磨磨唧唧的性格,淡定如他,却还是被几天前丹尼尔的话吓得不清。那是造成如今这种局面的缘由。
就在前几日,刚刚下了一场雪,丹尼尔在釜山的时候,就很喜欢雪,白色的天地,白色的树木房屋,还有穿着雪白色毛绒绒外套的河成云,以及他那瓷一样发白的脸庞。他们相约一起去看雪,在一片茫茫白雪,夜阑人静的凌晨。
他们一起从竞赛机制的选秀节目中脱颖而出,早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出道后的生活中两人关系更加亲密,在河成云看来,这不过是朋友之间正常的交往,也许还多了一层他对这个比他小两岁,身形却比他高大许多的弟弟的爱护和关心。可显然,姜丹尼尔并不这样想,河成云到今天才知道。
河成云其实挺怕冷的,即使穿得厚实,也抵不住寒风凛冽地扫过他裸露在外的脸颊,可丹尼尔相邀,他还是二话不说地陪他来了。
丹尼尔走在前面,河成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哆哆嗦嗦地落在了后面,丹尼尔转身寻他,却见他抖得厉害,看来的确很怕冷,他停下了脚步等他,看他缓缓迈步向自己走来,姜丹尼尔就那么静静地注视他,等他一步一步来到他的跟前,这个人真的太白了,有时候在阳光底下看他,总会有一种他渐渐透明继而消失不见怎么抓也抓不住的慌乱感,现在这个人朝着他的方向走来,踩着他走过的脚印走向他,他一瞬间觉得十分心安,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而他是属于他的。
“想什么呢?”河成云停在他的身侧,拍拍他的肩膀,漫不经心地问。
丹尼尔的情绪被打乱,精神重新回到当前,他稍微低头看他,粲然一笑,笑得暖人暖心,只是不知道眼前之人有没有看在眼里。“想成云哥啊,想你怎么那么慢!”想你还要多久才能来到我的身边。
说完,很自然地搂过他的肩膀,河成云的体型本就娇小,被丹尼尔这么一抱,整个人都在他怀里,他没有拒绝,因为这样的动作丹尼尔做过很多次,他见惯不怪,不觉得有什么。况且丹尼尔的身体很温暖,灼热的温度很快驱散他的寒冷。
“成云哥,你觉得我怎么样?”他就着这样拥抱的姿势问河成云。
“啊?什么怎么样?”河成云不解,语气却很柔和。
“就我这个人,你看怎么样嘛?”丹尼尔也不慌。
河成云斟酌了一下他这句话的意思,想着要怎么回答才能既不显得溢美,又不打击他的自信心,故而开口,神情认真:“不是最好的,但魅力却是独一无二的,不然那么多人喜欢你干嘛?”他忖度这话应该很是得体。
丹尼尔内心小小地雀跃了一下,笑得眼睛弯弯的:“在成云哥的心中我也是独一无二的吗?你也喜欢我吗?”
“那当然!”他回答得很快,语气坚定,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嘛,至于喜欢你嘛,也是应该的,后面这些话他没说。
丹尼尔更高兴了,所以一时没能忍住说了他还没准备好接受反应的话:“成云哥,我爱你。”姜同学铁了心要在此时此地表明心迹,勇气可嘉!
“嗯,我知道啊,我也爱你。”河成云想也没想就接了话,他们这里这些爱呀爱的话其实说得不少。
丹尼尔看他表情淡然,恐怕是没懂他的话,可能以为只是日常的表达用语。“成云哥,我……我是把你当爱人来爱的,如果是这样,你还爱我吗?”说真的,他很有些胆怯。
“啊?什,什么?”他真实地诧异了,不,是惊吓!他挣脱了他的怀抱,使劲晃了晃头,想清醒一下头脑,否则他怎么会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清脆地笑声响起:“我可爱的弟弟,这玩笑你可开不起。”
丹尼尔挠挠头,很是郁闷,河成云还在笑,所以为了制止他的笑声,他一把扯过他又抱在怀里,他的力气真不小,这一次是交颈而抱的姿势,他带着雾气的有些沙哑的低沉的声音在河成云耳边响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成云哥,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要我证明给你看吗?嗯?”他挑衅地问他,喷出的气息萦绕在河成云的脖颈周围,很痒,也……很要命!
河成云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赶紧说:“不用!我相信,那个,回头,回头我们再说,你先放开我。”丹尼尔很听话,乖乖地放手,刚才那个具有侵略性的人顿时不见,亮晶晶地眼睛看着他,像白毛狗一样温顺地表情,让河成云的躁症没能发作,一肚子的指责也没能说出口。
河成云丢下他,一个人踏着来时的轨迹回到了宿舍。
姜丹尼尔立在雪地里,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看起来挺可怜,他愣神了一会儿,黎明之前的黑夜是最黑暗的时候,黎明到来的时刻就会迎来最耀眼的日光。他不急,我们来日方长,他在心里默念,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浅浅地笑了,他倏而想起,河成云一脸震惊的样子也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