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二

我从没见过像他这样善良、坚定、圣洁的人,他太傻了,他怎么能够在经历了十五年漫长白日的孤独而继续选择为了救那个女孩儿而再一次被时光抛弃呢,可是这一次是黑夜啊,无穷无尽的永夜,要有多大的信念才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我甚至想,为什么不一起死掉?这样看起来也不至于那么悲伤。可是这个人太善良了,明知那是怎样一段难熬的时光,他还是选择救她,舍弃自己的时间,那些被掩盖的时间,他在那个无人知晓的时空里独自老去,毫无指望地等待。等待一个重新见到她的机会,太傻了,世上再没有这么傻的人。终于,大概在二十五年还是三十年之后,时间恢复正常,然而那个少年呢,如今已经斑白了头发,那些他丢失的时光全都用来等待一个可能永远都见不到的女孩儿。他们还是相见了,少女依然如当初一般明媚,只是少年不复,少年已垂暮……他本可以轻易地死掉,可是他想见她,想再见她一面,所以他甘愿忍受无边的黑夜孤寂,他期待着,再见时,可以说一声:我很想念你。


                                 观韩影《被掩盖的时间》​


看着他的时候,她总是觉得他像个停在过去却从未停止向前的人,所以常常因为害怕他就这样消失而心慌意乱。他们有好久都没有见过面说过话了,在那一次事故之后。她想对他说,我不怪你,你也别怪你自己。可是他太倔强了,他曾经那么高高在上,那么信誓旦旦,他在自责,他在悔恨,所以他不见她了,他四处打架,挥霍生命,把自己活成一个受到诅咒的样子。他们穿梭在这个幽静的村落里,森林很茂密,也很神秘,似乎藏着什么不被人知晓的秘密。森林里有一条很长很长的阶梯,在体会了很多个没有相见的日子之后,她在阶梯的顶端看着他从底下的阶梯上一步一步拾级而上,她也向他走去,距离越来越近,她看见他疲惫的面容和嘴角的伤口,她加快了脚步,他终于倒在她的怀里。像命运一样,无论他们分隔多久,又无论他们刻意地不去相见或是因着其他什么内心的纠结与阻隔而只能遥遥相望,都能在某个时空里再次相遇,然后紧紧拥抱。她还是想跟他说:“神明啊,我的神明!让我想念你吧,我知道你也在想念我。”


                                    观日影《溺水小刀》​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是他的妹妹,她说她喜欢我,可是他们看起来那么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睛,我就那么看着她的眼睛,好像能透过这双眼睛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他重新出现在我面前,就在我触手可及的身旁。我不可抑制地吻了下去,带着无法回寰的绝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他还是从高高的天台坠落,一次又一次,我没能抓住他。那个藏在左手无名指上的秘密又开始清晰地疼痛起来,而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吻里,我只意识到一件事情:我很想念他。

​                               观韩影《高跟鞋》

【丹云】读后感

乱写一通,勿见怪。




姜丹尼尔从厨房出来就看见河成云在阳台上看书,半躺在一把木制的摇椅上,脚从拖鞋里拿出来晃荡在外面,脸上的表情一如他很多时候的淡然,阳光斜斜地照过来,在他被微风吹起的发丝上镀上了一层金色耀眼的光芒,因为夕阳的缘故,他看起来就像一颗包在金黄色包装纸里的清茶口味的奶糖。姜丹尼尔的脑中似乎总有一些新奇可爱的想法,尤其是面对河成云的时候。


姜丹尼尔把柠檬水放在河成云前面的桌子上,挨着他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偏过头看了一眼书名,却不是那本《我亲爱的甜橙树》 。


“我推荐的那本书看完了?”目光从书的封面移到人身上。


“嗯。” 简短的回答。


“觉得怎么样?”


“哪方面?”眼睛还是盯在书上。


“整个故事。”


河成云停顿了大概几秒,:“一个遭遇家暴的小孩的幻想世界的破灭?”


“没了?”


“没了。”


“好吧,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确实是这样。”说这句话的时候姜丹尼尔的声音已经低下去了。


河成云发现他突然沉默了,还是从书中抬起头对上那双日常凝望他时满目深情的眼睛,微微叹了口气,真是拿这个人没办法。


“不高兴了?”他问。


“没有。”他说。


“那怎么不说话了?你知道我一向心直口快。”


“嗯,刀子嘴豆腐心。”


河成云瞬间懂了他可能只是突然又想起了书里的故事,并不是对他说的话有什么不满。以前河成云不会有这种顾虑,可是这个人对他太好了,而自己又常常对他不及他对待自己那么亲密,所以更加害怕,害怕失去这个人对自己的呵护、包容、怜惜和深爱,即使这种担忧与害怕根本就是多余的。


“我应该是刀子嘴刀子心。”河成云反驳他。


姜丹尼尔弯起嘴角笑起来,直视他的眼睛:“怎么会?你如果是刀子心又怎么可能让我追到你?”他这话说得顶认真,事实上,他很是擅长说这些情话,又总是说得情真意切,优雅自然。


河成云眼神躲闪了一下,继续讨论那本书的读后感:“你喜欢童话的幻想世界?”


“很喜欢!”


“啊,抱歉。而且我的说法也不对,换种说法也许更好:被打破幻想的小男孩开始迎接现实生活,却依然善良温柔地把幻想世界留给了他的弟弟。”河成云认真地谈论读后感。


姜丹尼尔突然就很想好好吻吻他,太想了,每天每时每刻都想,尤其这一刻就更想,所以他也就这么做了。


他站起身来又向着河成云弯下腰,一只手搭在摇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纤细白皙的脚踝,能够很轻松地一把握在手中,河成云的皮肤又细又白,所以常常只要稍微用点力就会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痕迹,姜丹尼尔怕伤到他的同时,又总是想要这么做,他有时快要把自己逼得发疯。


而此时他的眼睛则晦暗地盯着河成云宽大衬衣领子下露出的锁骨,沿着领口往更里的地方看,能看到一处朦胧模糊的红痕,昨晚留下的痕迹完全不可能今天就消掉。

河成云看着他靠过来,又一刻不肯放松地盯着他,那眼里的暗潮仿佛随时要将他吞没一般。


“我不喜欢幻想世界了。”姜丹尼尔突然就这么说道。

“嗯?”河成云有些疑惑。


“因为幻想世界里没有你,比起喜欢虚无缥缈的东西我还是更喜欢活生生的你,也就更加珍惜遇见你之后的现实世界。”说这些话的时候,姜丹尼尔就那么紧紧地用眼神抓着他,要他把这些他渴望让他知道的秘语都听到耳朵里,听进心里去,让他离不开他,让他无处可逃。


这些唯美热烈又干净纯粹的情话,姜丹尼尔说过很多,河成云以为,只要时间不受限制,他就能天荒地老地一直说下去。


“你有时候像雪,有时候像云,有时候又像月亮,诸如此类纯白又圣洁的事物都适合形容你,他们总说我像太阳,光芒炙热的那种,但如果你是月亮的话,我就不当太阳了,当一颗星星也够了。”记不清这又是他什么时候说过的话,可话的内容河成云一直都记得,一辈子都会记得了。


河成云慢慢迎了上去,面不改色心也不跳,而两人的脸却是贴得更近了,一个方便接吻的状况。


“这是你的读后感?”河成云贴近他的耳侧吐着悠悠转转的音调反问他,仿佛在唱一首春风一样轻快又带着丝丝细雨般挠心抓肺的情歌。


“就我个人来说,我还是想把你这本书读懂。”说完,就吻了上去,一点也不急躁和粗暴,却永远带着温柔的攻击性。


一直握在他脚踝上的那只手顺着他细直的小腿缓缓抚摸上去,移到他的腰上,顺势把衣摆撩开就滑进衣服里,轻柔动情地摩挲。河成云皮肤的温度一直很低,就像加了冰块的云,姜丹尼尔想把这个人捂暖要花上很长的时间,虽然他知道这个人外冷心热,却还是想让他在自己的怀里暖和一点,再暖和一点。


河成云迎着他的吻回应着,面对这件事的时候,他很少表现出什么特别大的热情来,可是他心里清楚并不讨厌这样,反而很喜欢很眷恋。


姜丹尼尔按着他的脑后把他更紧地压到怀里,嘴唇沿着他的耳廓慢慢移到脖颈,大概顿了几秒,下一刻,河成云身体一轻被打横抱了起来,事发突然,河成云受惊地低呼了一声,书也从手中摔在了地上,他看了眼书,又目光错杂纷乱地望着抱起他的这个人。


“我觉得还是去卧室吧。”姜丹尼尔诚挚地建议,显然意犹未尽且毫不满足。


“不去,你放我下来!”河成云有些急了,这人怎么天天满脑子里就是一些淫词浪曲。


“天都要黑了……”姜丹尼尔据理力争。


“这是两码事!”


“你刚才吻我的时候都伸舌头了!”


河成云唰地一下脸就红了,有些气恼地瞪着他,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落了地。


朝着客厅走去,不打算理他,最后还语气十分不善地丢下一句:“我不管你了,你自己解决吧!”


姜丹尼尔笑意不减地望着他的背影,手插进兜里,无奈地摇了摇头,内心甜蜜又苦恼:“河成云,我怎么能那么爱你?到了药石罔效的地步……我该怎么让你知道?”


他蹲下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本书,好好地归置到旁边的书架里,心里嘀咕着得多给河成云推荐一些类似童话故事的书来看看了,顺便再多讨论讨论一下读后感。



你要么在林间
要么就在天上
做一只没有人能捕到的鹿
或是一个永远摘不下来的月亮

                       ——致方孟韦

你带着松树混合玫瑰的味道

你是还原焰焙烧的青瓷

没有人会要求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能有一颗明亮得晃人的心脏
你却从来都温柔
就连雪花落进你的眼眸
都会被灼烧成四散的星子

光和信仰是你的
太阳和月亮也是你的
所有的情诗和海洋都是你的
因为你是你,你是你自己的
你值得这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

                                      ——致明诚

【丹云】四月维夏(六 完结)


折腾了一阵,两人身上都汗涔涔的,河成云很累,睡在一侧,背对着身旁的人。姜丹尼尔将他轻轻翻过来,看着他愈加发白的脸色有些抱歉。河成云动动嘴唇问他:“怎么了?”“成云哥,我抱你去洗澡好不好?”姜丹尼尔声音轻柔地询问他的意见。河成云没回答,丹尼尔迟疑了一会儿,将他拦腰抱了起来,出卧室门前,小心翼翼的,怕惊动了河爷爷。姜丹尼尔放了热水,试了水温,把河成云轻轻放进浴缸里。河成云缓缓睁开眼睛看他,眼里水波荡漾,又低头瞧了瞧自己胸前一小块一小块的红色痕迹,用手指着说:“你看看你咬的!”原想抱怨却变成了撒娇。姜丹尼尔笑起来,凑上前,贴着他的耳廓:“我会负责的。”顺便在河成云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两人洗好就又躺回了床上,窗外,雨还在下,断断续续就是不停,在晚风和灯光里发出悦耳的响声,姜丹尼尔搂着河成云沉沉睡去,河成云在他怀中的温度和羽毛般轻柔的呼吸令他安心。

早上起来的时候,河成云发现姜丹尼尔依然不在,出了门就看见他和爷爷两个人聊得兴致勃勃,早餐已经搁在桌上。姜丹尼尔转过头来看着他笑,没脸没皮的。

河成云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薄毛衣,因为就在几分钟前他在卧室照镜子时发现自己胸前一直延伸到脖子周围的痕迹实在有些壮观,而罪魁祸首就坐在那儿若无其事地傻笑。

他洗漱过后就来到餐桌前,和爷爷问好:“爷爷,早上好!”看起来心情不错,语调都高了不少。丹尼尔适时地拉开椅子,搭着河成云的肩膀让他坐下。爷爷点点头,问他:“成云,昨晚睡得好吗?”

“啊?”他刚要喝一口粥,听见这话吓得不清,手微微一抖,偏头去看姜丹尼尔,这人正吃得认真,连头都不抬。河成云正错愕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着他不确定姜丹尼尔到底跟爷爷说了什么。只听爷爷顿了顿,解释道:“咦?丹尼尔说昨天晚上……”河成云呼吸一滞。

爷爷喘了口气:“说昨天晚上他给你讲了个鬼故事,吓得你睡不着觉。”河成云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扯着嘴角回答:“是啊,不过我还是睡得挺好的。”说完就拿眼珠子瞪姜丹尼尔,嘴巴一张一合就是没发出声音,看那样子,好像是在说“姜丹尼尔,你给我等着!”内心独白表示这人居然好意思说给我讲了个鬼故事,也不知到底是谁怕,真能编啊!姜丹尼尔心虚地端起碗一口喝掉了剩下的粥。

河成云收拾碗筷拿去厨房,姜同学想帮忙,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他进到厨房时,河成云正在洗碗,没抬头看他。姜丹尼尔几步就划到他旁边的位置,背靠着洗碗台,和他面对面,歪着脖子去看河成云的脸色,看样子没生气。丹尼尔的视线开始飘动,他看到河成云因为洗碗而推上去一截儿的袖子,露出洁白纤细的手腕儿,当河成云洗好碗转身移动要将它们轻轻地放进另一边的碗柜时,他能想象河成云细白的两条腿在宽松的裤管里晃来晃去,姜丹尼尔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河成云清理好碗筷,终于想起来看他,却发现他没什么反应,河成云走过去踢了踢丹尼尔的小腿,双手环在胸前,一脸嫌弃地问:“姜丹尼尔,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丹尼尔回神,克制不住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左手把他搂过来,右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摩挲他腰上光滑的皮肤,动作一气呵成,恬不知耻地说道:“成云哥,你怎么这么了解我?”河成云警告他:“姜丹尼尔,你别得寸进尺……”话还没说完,姜丹尼尔就狠狠吻住了他的嘴唇,逼得他不停地往后退,抵到了后面的大理石台面,姜丹尼尔顺势一抱,就让他坐了上去。河成云根本没机会说话,没几分钟,他的脸就开始染了一层红晕,姜丹尼尔停下来,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意犹未尽。大多时候,姜丹尼尔的眼神都好像要吃了他一样,河成云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河成云甩甩头发,“我一直挺奇怪的,你小子年纪轻轻的,吻技倒是不赖,从哪里学的?”河成云右手勾住他的脖子,饶有兴味地问,表情很是挑衅。

姜丹尼尔急忙解释,说出的话一点儿也不乖巧:“成云哥,你不会是吃醋吧?”“啧!”河成云不屑。“我觉得很可能是天赋,遇到你自然就施展出来了,怎么样?你还满意吗?”姜丹尼尔这么向他解释。

河成云没回答,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先是吻了一会儿丹尼尔的嘴唇,又啃了一会儿丹尼尔的脖子,而且狠狠咬了一口,姜丹尼尔吃痛,也没有舍得推开他。河成云直起身子来,不可名状地看他,“你就那么喜欢我?”

“不是,我爱你。”语气诚恳,眼神真挚。河成云看得一愣,又听见他委屈吧啦地说:“成云哥,你想抵赖啊,昨天晚上你在我怀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忘记你说的话了?”姜丹尼尔有些不安。

河成云笑起来,“没忘。”“那你说了什么?”丹尼尔急切地问。河成云停顿了许久,注视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我爱你。”很显然,河成云动情了,这三个字他说得极其温柔缱绻。不待姜丹尼尔反应,他就拨开他挡在前面的身体,从台子上跳了下来,两手插在裤兜里,施施然走了,恐怕是害羞了。姜丹尼尔立在原地,回味了半天,笑得异常的傻。

一切收拾停当,姜丹尼尔准备回釜山待一天,明天就要开始新的工作了。临走时,姜丹尼尔郑重地握住河成云的手,渐渐十指相扣,藏到身后。河爷爷走在前面,姜丹尼尔牵着河成云随行在后,到了路口,姜丹尼尔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他拥抱了河爷爷,继而顺理成章地抱紧了站在一旁的河成云,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河成云,我也爱你。”说完不动声色地偏过头轻吻了他的眼角。河成云拍拍他的背提醒他抱得太久了,丹尼尔才松开手,整副心思都在河成云身上,眼里只装得下这一个人,好不容易才将眼神转移到河爷爷这边,乖乖地挥手告别:“爷爷,我先回去了,以后再见!”。河爷爷点点头,慈爱地笑。

碍于两人艺人的身份,河成云不便送他去车站,就在这里目送他的身影渐渐走远,河爷爷满意地微笑:“这孩子挺不错!”河成云小声地附和:“是挺不错的。”各个方面都是!

他们已经准备往回走,那个人却突然又转身看向他,隔得老远,可河成云还是清楚地听见他说:“河成云,明年的这个时候,我等你一起去釜山的海云台看樱花!”

河成云浅浅地笑,启唇轻言:“好啊。”

雨过之后沉寂了一晚上的天空,霎时,云破日出。

夏天就要到了。

【丹云】四月维夏(五)




姜丹尼尔喜欢找些话题聊,特别是关于河成云的。便问河爷爷:“爷爷,成云哥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爷爷兴致高昂,一脸骄傲:“我的孙子当然是最好的,从小就是!”丹尼尔深表赞同,不住地点头。

爷爷又继续说:“我就这么一个孙子,我们家成云啊,要快点结婚,生孩子,好为我们晋州河氏传宗接代。”一桶凉水浇熄了姜丹尼尔的燎原的星星之火。他心虚地附和着爷爷的话,沮丧地低下了头,有些食不知味,心里暗骂自己不该多问。

河成云去看丹尼尔,脸都快埋进衣服里,脑袋上的发旋有点可爱。河成云微微笑,打断了爷爷的话头,“爷爷,你说什么呢?”“我本来就是这么希望的好吧,你也不小了哇!”“知道了知道了,爷爷,咱们回头说好吧!”姜丹尼尔整个人有些蔫,直到晚餐结束,河成云发现他都没缓过劲,怕是真的将爷爷的话听进了心里。

他到他跟前:“喂!走啦!”他不动,河成云索性牵起他的手,这下丹尼尔倒是乖乖跟着他。毕竟河成云主动牵他的时候少之又少。

河成云将他带进卧室后,就去开了一局游戏,把一只游戏手柄递给他,“玩一局游戏怎么样?”姜丹尼尔有些迟疑,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抱怨似地说道:“成云哥玩游戏那么厉害,我哪儿玩得过你?”

“啧,我看你整天撩我撩得挺起劲啊,现在怎么蔫了?”河成云挑眉,他不知道他的这个动作一直很诱人,惹得姜丹尼尔喉头一动。

“成云前辈,别太嚣张了。”他好像恢复了元气。河成云似乎忘了这个人天生有两幅面孔,生活中他是一个明媚开朗的少年,舞台上却气场强大,富于侵略性。

河成云不想理他,转过头玩起了游戏,想起来又觉得于心不忍:“你怕了?”姜丹尼尔反驳道:“我除了怕虫和怕鬼,其他什么也不怕。”说完更加沮丧,自从多了一个河成云,他怕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多。

“哈哈,好啦,我爷爷的话,你别太在意了,老人家朴素的心愿罢了,总归只是想让我安定幸福地生活而已。”河成云这么有意无意地说着,手里还飞快地操作着游戏手柄。

姜丹尼尔细细忖度他这些话的意思,脑内快速风暴,成云哥这话是在安慰我,为什么安慰我?怕我因为爷爷的一席话而退缩?而失落?他为什么要害怕这个?他慢慢放下手柄,嘴角浮现笑意,身子一歪长手一伸就搂住河成云,侧抱着他,嘴唇轻轻地扫过他的脖子,河成云吓得抖掉了手里的游戏手柄,眼睁睁看着游戏输掉,也没能及时抢救。“丹尼尔,你干嘛?我游戏被你给搞输掉了!!”

“成云哥,我反正是不能为你们家传宗接代了,晋州河氏的香火怕是要断了!”姜丹尼尔拥着他,埋在他的脖颈处,瓮声瓮气地低语。

“我都说了没事的嘛!”河成云顺着往下答,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深层含义,耳朵微微泛红,呼吸渐密,他突然有些害怕了,他不知道他作出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成云哥,你知道你自己说了什么吗?”姜丹尼尔沉静地问,低低地笑。河成云想抵赖,终归是算了。

良久没有听到他回答,姜丹尼尔放开他,深深地看着他,离得很静,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的自己,欲望在燃烧,他看清了自己发红的眼睛。“河成云,你现在还可以后悔。”他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河成云冷笑一声,毫不在意,眼里嘲讽的意味十足,姜丹尼尔不是看不出来,他的欲望彻底被唤起。他开始亲吻他的眼睛,他的脸颊,他的嘴唇,他的脖子,边亲吻边将他往床上带,然后一路向下,解开了他衬衣的扣子,狠狠地吮吸他的锁骨,他肖想多时的美好的雪白的锁骨,他的每一寸干净纯白的皮肤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他觉得河成云在微微地颤抖。“成云哥,你害怕了?”他停下来问他。河成云突然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不认输的语气从来都是清高又傲气:“怎么可能!”他俯身吻住他的嘴唇,啃他的脖子,河成云向来输人不输阵。姜丹尼尔脱去了上衣,起身又把他压在身下,他欣赏他的身体,全身上下都白得发光,这个雪一样白的人,从今以后是属于他的了。他的手搂着他的腰,温柔地怜爱他的身体,热烈地发泄他的情欲,他爱他,爱他的身体,爱他的人,他想把他每一寸肌肤都丈量在他的手中,刻在他的脑子里。河成云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承受着他的重量,享受着他的侵袭,漂亮修长的脖颈因为欢乐地痛苦而扬起,雪白的胳膊搭在他饱满滚烫的背部肌肉上,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呻吟。姜丹尼尔适时地吻上他的嘴唇,在他耳边轻语,魔咒一般:“河成云,你爱我吗?嗯?你爱我吗?”河成云虚弱地被他捞起来,下巴搁在他宽厚的肩上,不做多想,认命似的:“嗯,我爱你。”

话音刚落,姜丹尼尔狂风一般的侵袭再次袭来,窗外半空中低垂的乌云溢出水滴,大雨倾盆。

【丹云】四月维夏(四)


丹尼尔洗完澡出来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爷爷说他热了酒,邀他喝酒,河成云也在。丹尼尔搓了搓手,小跑过去同河成云坐在一处,肩膀挨着他,一小杯酒下肚,全身上下都舒坦温暖许多,直暖到心窝,爷爷看这个小客人高兴,也欢愉地笑。

河成云在一旁只管吃下酒菜,嘴里不停地嚼着花生,清脆地响。酒酣之时,丹尼尔手脚不受控制,一伸手就搂住了河成云的肩膀,脸也往上蹭蹭,河成云惊吓不小,一边拿开他的手,一边去看爷爷的表情,幸而爷爷也喝得开心,并没有管这两个小辈。河成云吐了口气,一张小脸染了怒色,转头想要严肃地提醒姜丹尼尔,却看见他脸蛋红红的,干了的毛发松软地搭在额前,天真无邪地傻笑,河成云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这孩子是真傻。

酒后,河成云照顾爷爷回房间休息,临睡前,爷爷叮嘱成云:“成云,照顾好这孩子。”“嗯,我知道了。”河成云答得干脆利落。他出来没在客厅里看到他,刚刚他明明就安然地睡在沙发上,这会儿又跑到哪儿去了,河成云真的以为姜丹尼尔喝得不省人事了,原来是装的,这小心机耍的!

河成云开了客房的门,也不见姜丹尼尔,带着疑虑他又开了自己的房门来看,心想他应该不会这么……呃,不要脸吧!河成云靠在门沿,看那个人悠哉悠哉地在他房间里打地铺,动作真够迅速的。姜丹尼尔感觉到背后一股冷风,慢慢直起身来,又转过身去,笑得花枝乱颤的,“成云哥,我能睡这儿吗?”

河成云带上房门进来,顺过他手中铺到一半的被子:“可以啊,你睡这里吧,我过去睡好了。”“啊?”姜丹尼尔看着他抱着被子就要出去,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腕,“成云哥,我不能和你一起睡吗,我一定不会打扰到你的!”他无辜的眼神,水汪汪的眼睛让河成云没了辙,把心一横,又把被子铺回去,“好吧,那我睡地上。”要是让爷爷知道我让你这个宝贝的弟弟睡地上怎么行。姜丹尼尔觉得此时不宜多作争辩,就圆滚滚地躺在了床上,河成云关了灯,很快进入梦乡,躺在床上的丹尼尔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那点酒还不足以让他沾床就困,更何况河成云在他身边。

半夜,姜丹尼尔听见河成云起身出去的声音,应该是去洗手间。河成云一直半眯着眼,处于迷糊的状态,所以他常年形成的身体习惯促使他很自然地就拉开床上的被子躺了进去,他朝里靠了靠,就着什么东西就抱在怀里,温暖的触感顿时吓醒了他,眼睛蓦地睁开,他以为丹尼尔睡着了,为了不惊醒他,想要轻轻地掀开被子下床去,哪知丹尼尔两只胳膊突然搂紧他的腰,把他死死地圈在怀里。那带着介乎男孩与男人之间既轻快明亮又成熟性感的声音在河成云耳边响起:“河前辈,成云前辈,你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河成云全身酥麻,过电一般,他开口,吐不清楚字音:“丹,丹尼尔,你别……”“我喝醉了!”姜丹尼尔镇定自若地说。河成云一阵白眼,我还真没见过哪个喝醉了的人说自己醉了的呢。

早晨起来的时候,河成云好整以暇地躺在被窝里,姜丹尼尔不在。出门正好撞见那人从客房里出来,一贯地眯着眼笑,笑得桃花盛开。他撇嘴:“你倒是想得很周到啊?”“那是!”关键是此人竟然还一脸骄傲地承认了!

河成云气不过,愤愤地进了洗手间。姜丹尼尔朝在餐桌前忙活的爷爷点头鞠躬,“爷爷早上好!”爷爷招手,“快过来,我看你好像洗漱完了,就过来吃饭吧,你倒是比成云起得早。”丹尼尔面容纯净,看起来十分乖顺,仗着自己深受各个年龄层的喜爱就有恃无恐,连河成云的爷爷都快要被攻略了。所以,他呢,河成云呢,他什么时候才会喜欢我?

晚间,爷爷领着两人在地里干完了活,决定好好犒劳一下两个孩子,所以准备了烤肉,河成云最会烤肉,他好像什么都会。他们在空出来的一片旷地上搭起的棚子里忙得热络,河成云忙着烤肉,丹尼尔就忙着等吃的,烤肉的香气很快就飘动起来,引得丹尼尔吞咽了口水,河成云将烤好的肉片夹到他的碗里,丹尼尔没急着自己吃,拿起生菜将肉和一些配菜包起来,凑到河成云嘴边,河成云狐疑地看他,又不好拒绝,直僵僵咬进了嘴里。为了掩饰不自然,河成云快速将肉烤好分别放进了爷爷和丹尼尔的碗里。一旁的“肇事者”得意地笑,天边的云彩好看地飘在空中,挠着他的心。

丹尼尔终于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嚼起来,心爱之人烤的肉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丹云】四月维夏(三)


河成云回到了晋州的家,一片辽阔的土地,被刚发芽的绿色覆盖,显得异常的生机盎然,他心情大好。穿过种植地走到家门口,爷爷正好出来迎接,回来之前他向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要回来。爷爷不惊不喜,没有特别波动起伏的表情,历经风霜的老人被岁月沉淀得很是沉稳,脸上却洋溢着愉悦之色,不细看倒是很难发现,河成云亲切地拥抱爷爷,说道:“爷爷,我回来了。”爷爷的手抚过他的背,轻轻地拍,充满了关切与呵护。

饭后,河成云回屋收拾行李,其实他没带什么东西,回来的时间不长,家里也还好好地存放着他的物品。原本他说要跟着爷爷去地里干活,被爷爷拒绝了,爷爷说今天他也放假,不去地里。

河成云坐在卧室里百无聊赖,和那个人将近一年的共同生活,早已叫他习惯他的存在,如今那个平时开朗阳光的人不在他的身旁窜窜跳跳,他居然觉得有一丝寂寞。
为了打发时间,河成云开始打游戏,向来什么游戏都玩儿的好的他居然有些心神不宁,以至于失手了好几次,他烦躁起来,丢了游戏手柄倒在了床上。

姜丹尼尔回到釜山后,拉着母亲逛了一下午的街,他想为母亲买一些礼物,母亲笑得很开心,即使和儿子好久不见,心情激动,也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仪态,行为举止都十分优雅,他的母亲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这样的她把姜丹尼尔教养得很好,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剪裁得当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既不死板又把他修饰得更加迷人,和人相处都是落落大方,毫不逾越,当然,面对河成云的时候除外。

傍晚时,丹尼尔坦白和母亲说他要去一个地方,却又没明说,母亲也不会多问,她教养儿子的方式不是溺爱,也不是严厉,他们是平等的,即使他是她的儿子,何况他已经成年了,有能力也应该承担他自己的选择。只叮嘱:“你现在毕竟不和以前一样了,在路上多注意些!”
“好,妈妈。”他抱着母亲蹭了蹭,谢谢您的开明大义。

姜丹尼尔套了一身黑的休闲服,真的很休闲,又裹得严实,怎么着也不会被认出来了。其实认出来也没事,他顾虑的只是不想那个人因此受困扰。

坐车两个小时就到了,本来可以更快一点的,好巧不巧,来的途中就下起了大雨,他没拿伞。下了车,又走了一段路才渐渐看清隐藏在绿地之中的那栋屋子,心激动地快要跳出来,同时又有些小小的担忧,怕他会不喜欢,又惹他不高兴。他欢快地淋着雨,初春的雨还有些微的凉意,再加上有风,他冻得战栗。

他轻轻敲门,很快,门就开了,一位老人站在他面前,河成云的爷爷,在节目中见过很多次了。他取下围在脸上的口罩,掀开头上的帽子,乖巧地鞠躬:“爷爷好!我是姜丹尼尔。”爷爷也认得他,没多说什么,看他湿透了,赶紧拉他进来。嘴里责怪这孩子不懂得照顾自己,在路上买把伞也好啊,姜丹尼尔只想着快点来见河成云,没想到要买伞。

爷爷拿了干毛巾给他,又唤河成云:“成云啊,你朋友来了!快出来!”听见爷爷的呼唤声,河成云恍惚了,朋友?什么朋友?这个时候?他从床上起来,打开房门走出去,看到那个他想了很久的高个子的身姿挺拔的男人正堂堂正正地站在他家里用毛巾随意自在地擦拭头发。河成云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吓成了O型。

姜丹尼尔见他从卧室出来,就深情地笑起来,抑制住自己想要一把抱住他的冲动,理由当然不是因为有爷爷在场,而是他身上是湿的,实在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不管不顾地拥抱他,他还是有分寸的。所以只好扬起手中的白毛巾,对着河成云:“嗨!”

河成云没反应,爷爷催促他:“成云,干什么呢,还不快带他去洗澡,换了这身湿衣服,生病了怎么办。”丹尼尔朝爷爷道谢:“谢谢爷爷!”

河成云机械地移动,拉着丹尼尔去到浴室,放了热水,又去卧室里拿了一套睡衣,河成云的许多衣服都买得大,姜丹尼尔穿应该正好。

“你赶快洗吧。”河成云对他说,声音里没什么情绪。他刚要出去,姜丹尼尔拉住他:“成云哥,你生气了吗?”小心翼翼地问。河成云挑眉,觉得好笑:“没有啊。”他真没有,他甚至有些窃喜,因为他的烦躁在丹尼尔到来之后全然消失。

他们无声无息地对视,氤氲的水汽纵横,姜丹尼尔开心得要跳起来,想抱又不能抱,只能赶紧推他出去,自己好快点洗完。

爷爷收拾了另一间卧室给丹尼尔住,到底是不能亏待了小客人。丹尼尔想说他不是客人,非要说的话,他是河成云的爱人,当然,现在还是自诩的。